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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在清明節前

時間:2017-03-28 作者:麻麗 點擊:
        家里的土房子被定為危房,不拆是不行了。哥嫂很高興,居住條件要改善了,母親亦很高興,她再也不用只要一有陽光,就曬這曬那的了。
        小院雖舊,但在女兒眼中,它是舅舅家的別墅。在房地產一片繁榮之后,小縣城里能擁有四、五十平方的私家花園的房子已經很少了。鄰居把一百多平方的地方蓋成了十一層的“小炮樓”,哥嫂亦要把全部的地方都蓋成房子。圍墻上的爬山虎再也不會綠了,黃豆大的櫻桃果實不會紅了,小院只能留在記憶里了。
        以前的這個時候,連翹花開的正艷,牡丹也有了緊實的花蕾,芍藥破土而出,薔薇已越過墻頭,一片翠綠。母親是個愛花的人,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她親手栽種的?,F在盡管有著種種不舍,但還是讓喜歡的人移走了,也算有個好的歸宿。我在牡丹樹下找到了兩個剛剛長出小苗的種子,欣喜的移栽到花盆里,也不知他們能否在我家陽臺上開出美麗的花朵。
        幫母親收拾東西,一鞋盒舊連環畫,一件上小學穿過的紅毛衣,書桌側面用小刀刻的我的名字······,把我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三十多年前。
        當時,一家五口擠在母親單位宿辦合一的宿舍里。為了改善居住環境,父母傾其所有在縣城也買了塊宅基地。借來的錢不夠蓋磚房子,只能蓋土房子,砌墻用的土坯是父母一塊一塊自己做出來的。等到房子蓋好了,父親卻病了,伺候的幾年里,他一直住在醫院中,直到撒手人寰。
        女兒在她的一篇滿分作文里寫到“十年前我是你的小孩,十年后你是我的小孩”。然而,我只做了父親的小孩,上蒼卻不給機會讓他做我的“小孩”。和父親度過的那些最純粹、最美好的時光一下子從記憶的深處跳了出來。
        父親一直在鄉下工作。“二八”的自行車橫梁上有他親手為我打造的專座,我總有最新鮮的應季水果吃:一個大肚子甜瓜,三五枚青杏,一手帕的櫻桃,一口咬開居然有半條蟲子的毛桃,拇指大小的野山栗······。他帶我去買最新潮的帶橡皮的中華牌鉛筆,買最流行的連環畫。他騎車不小心把我的腳夾傷了,抱著抱扎好的我徘徊在家門前,不知如何向母親交代,我卻痛快的吃著在那個年代讓孩子們羨慕的大白兔奶糖,早已忘了腳上的傷痛。我們去水庫玩,正好趕上水庫排水,巨大的水流傾瀉而出,他假裝要把我扔進去,我嚇得哇哇大哭,他竟然開心的笑了。
        有關父親的東西,母親一件也不舍得扔。她嘮叨著它們的故事,他的不易。望著忙前忙后,腰背略彎的母親,我輕輕地對自己說:媽媽,此后您就是我最疼愛的“小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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